【Requiem 重写版】终章

<终章>

我们的相遇,或者是一个错误,或者是一场离别,或者是一种宿命。
那么,你会后悔遇到我吗?



横跨在峡谷上的轨道桥被拦腰截断,剧烈的爆炸把这条铁灰色的通道硬生生撕裂成两截。一半在山壁上摩擦出簇簇明亮的火花线坠入深不可见的谷底,许久响起沉闷的回音,而另外一半仅靠桥头的斜拉钢索维系着摇摇欲坠的残体。一架高大的机体双手吃力地抓着断裂口的钢筋残架,而离支撑点不远处一道裂缝正在缓慢地扩大,看起来用不了多久时间这半截桥体和那个TF就会一并掉下深渊。
一步步走到桥梁的断头,机体的重量让残破的桥身发出刺耳的声响,越靠近尽头脚下的路面振动摆幅愈发厉害。最后停在了距离那架机体几步外,周围很安静,仿佛连金属尖锐的摩擦声为之冻结。
俯视那架机体,对方深蓝色的光学镜在幽深峡谷的映衬下透亮得几乎可以看到表面材质后细微的线路。微微眯起光镜,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台机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库里符合的记录条目数为零。那对光镜里流溢着清澈深沉的光彩,对方似乎在说什么,但是自己听不见。芯里突然升腾起莫名的烦躁,系统里充斥对这对光镜主人的厌恶和怒火。驱动飞行装置上升到半空,毫不犹豫地对准下面的桥梁断裂处抠响了扳机。炽白的火光中传来金属碎裂的杂音,却并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挣扎,那台机体依然凝视着自己,没有愤怒,没有绝望,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清澈得让人联想起天气晴好时塞伯坦的长空。
当钢筋彻底断开的瞬间,自己啐了一声恨恨地咒骂着,急速俯冲下去张开双臂试图抓住那架下落的机体。竭力伸出手臂,对方也在高速下落中向着自己伸出手。加速,不断地加速,线路里的能量液在喧嚣沸腾着,却似乎永远无法追赶上那架机体。发动机运转全开,同空气剧烈摩擦导致体内温度过高,系统警报不断地弹出。炉渣的,给我闭嘴!毫不犹豫地关闭了警告,无视裸露的装甲接缝处冒出缕缕黑烟,继续追寻着那个身影下落,不断下落。
到底坠落了多久?一千塞尺?一万塞尺?或许这个深渊原本就连通着宇宙着另外一端。在抓住那台机体之前,自己如果不是能量耗尽,就一定是在过于激烈的摩擦中被烧毁了吧。
黝黑的山岩在身后以惊人的速度倒退着,已经是自己飞行的最高限度了,终于,那道湛蓝的光越来越近了。芯里涌起一阵激动,用尽全力去抓住对方的手。
就像在空中定格般,对方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在虚空中无奈地交错而过。在那个瞬间,仿佛看见那台机体对自己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宝石般的眼眸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蓝色的光弧,随即被比夜更深邃的暗吞噬,失去了踪影。

即使是仇恨,当突然面对消失的那一天,紧握在双手中的没有喜悦,只剩下空虚。



机械辅助臂合上手术台上的机体胸前最后一块装甲,赤红色泽的光镜也在同时启动。
维修室的门被打开,深蓝涂装的情报参谋走了进来。银白机体站了起来,光镜深处密集闪烁着,表明着机体正在运行自检程序。
“汽车人已经撤离卡隆全境,红蜘蛛和震荡波向两个半球的环轨道行省同时发起进攻。现在战线前端已经触及环轨道行省。敌方应该是打算把环轨道地区作为长期抵抗的前线,从机械狗带回的影像可以看到,他们正在中间地带紧急修筑防御工事。”
威震天舒展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指关节,冷笑着:“Sentinel Prime都已经死了,我看这些顽固的炉渣们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那么,威震天大人,我们接下来的方案……?”
“声波,Prime战死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铁堡了吧?铁堡方面的反应是什么?”
意外的询问让情报参谋陷入了短暂的困惑:“铁堡,不,可以说整个塞伯坦都陷入了恐慌 ……”
霸天虎首领不耐烦地一拳捶在维修台边:“不,我想知道的是铁堡是否选出了新的Prime!去他炉渣流水线的,Sentinel Prime的火种舱里居然是空的!他一定是把它留在了铁堡!!”
这时声波的内部通讯频道响了起来,在读取了信息之后他抬头望向自己的首领:“刚才接到机器鸟从铁堡发回的消息,铁堡方面正在准备举行Prime的葬礼。远古议会对外封锁了相关的消息。但是从分布在铁堡的情报网所得到的消息推断,他们应该已经通过领导模块找到了新的继任者。”
威震天猛地转过身来,红色的光学镜危险地半眯了起来。
“有确切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吗?”
“情报提供者并不太确定。”
“我需要在新Prime诞生之前得到领导模块,告诉我一切可能的信息!现在!”握紧的拳头因为忿恨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个可能会成为继任者的TF现今在铁堡图书馆任职。”声波在数据库里快读地检索着。
“叫做奥利安•派克斯。”



迪恩推开穹顶顶楼的门,打开门的瞬间,一阵劲风掠过外部感知器端口,机体表面一片近似战栗的冰凉。
奥利安站在最高处的气象观测平台上。他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迪恩甚至有种预感,他是在等待着什么,但是那个等待的对象不是自己。不过他并不确定,因为红蓝机体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厚重的积雨云互相排挤着,低低地压临铁堡上空,浓黑的色泽如同倾倒进水中的颜料,快速地在云层间蔓延开去,而遥远的天际却从云缝中遗漏出一小片天空,不知道是天光,是地面的灯光,亦或是远方战场上的火光,天空的苍白中透露出病态的红。捕捉风向,湿度饱和度分析,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大哥……”迪恩轻声呼唤着,红蓝机体肩膀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转过身来,蓝白机体读不出湖蓝色的光镜后面的情绪。
“远古议会的长老们……他们说了什么吗?为什么会要找你呢?是和Sentinel Prime有关吗?”
奥利安并没有回答,几步走到迪恩面前:“迪恩,之前你好像有说小蓝他……?”
“恩,杯子的小队在帕拉萨斯废墟里发现了小蓝,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返回铁堡的路上。”迪恩静静地说着。自从被远古议会带走之后,奥利安就变得不再像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大哥,并不是指外观或者思维方式,而是那对光镜后的感情如同被锁死拒绝进入般,自己再也读不出任何信息。
“太好了。”红蓝机体舒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等他回到铁堡,我们去探望他吧。”
迪恩点点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奥利安查看了一下内置时钟:“Prime的葬礼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他快步从迪恩身边走过,错身的一瞬,蓝白机体火种舱里一阵悸动让他出声叫住了奥利安。
“真的没什么事吗……?”
奥利安微微侧过头,流畅的装甲线条在下行通道的微光中流溢着银灰色的辉泽,地面上倒影出深沉的影子,迪恩忽然发现原来兄长的背影是如此高大。
“对了,迪恩,一会仪式后你可以回家帮我找几块数据板吗?”
“好的。是哪几张板子?”
奥利安报出了若干本书名之后冲自己弟弟轻轻点头,走下了楼梯。金属色的墙壁上黑色的影子被斜着拉长,渐渐变得黯淡,最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迪恩站在原地,出神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猛地收拢紧握成拳。
“大哥……”

虽然处于战时非常时期,依然有很多TF自发来到国家悼念礼堂。暗金的金属棺上覆盖着印有塞伯坦祷告文和汽车人标志的巨幅旗帜,厚重的棺盖下安睡着那个伟大而坚强的灵魂。不是作为Prime,而是一名塞伯坦人,一位汽车人战士,他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他的名字会同以往历代的Prime一样,永远地铭记在这颗金属行星的历史车辙中。
冗长的哀悼致辞后,人们依次到礼堂前向他们曾经的Prime致礼,然后默然离开。一个接着一个,每一明TF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忧伤和不安。如果连领导模块所选中的人都无法战胜狂暴的威震天,到底还有谁可以结束这场战争呢?Prime和领导模块是塞伯坦人芯目中如同传奇般不灭的存在,而现在Sentinel Prime的死讯破灭了人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这将会是一个没有光明指引的黑暗时代。
银色托盘里的火种安静地燃烧着,每一台机体都在它冷漠的注视下公平地在地面上投射出各自真实的一面,金色的外焰随着空气流动摇晃着,冰冷地面上的影子也随之一道扭曲。
奥利安并没有上前去,他站在礼堂的一角看着人们一个接一个离去的身影,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种种表情。悲伤,愤怒,消极,不安,恐慌,绝望,……种种负面的情感浮现在他们的光镜后,奥利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解读他们芯片里的想法。他们只是普通人,当信仰的雕像轰然倒塌之时,他们会发现自己如同来到十字街口却早已失去了路标。
是的,我们都是普通人,依赖着心中的幻想生存。而你,Sentinel Prime,你就这么的倒下了,被留下的我们又该如何是好?红蓝机体凝视着那一个个疲惫不堪的背影,不由自主收紧了拳头。

“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光镜。
“领导模块的指引告诉我们,你,奥利安,就是下一任汽车人的首领。”
乘坐着碟型代步机械的长老们居高临下俯视着,宽大的斗篷掩盖了他们经岁月雕磨的苍老面容,据说远古议会从第一任Prime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没有人知道这些年老的人们究竟活过了多少年岁。他们上下漂移着,从不同的角度审视着自己。
“尊贵的长老们,你们是否弄错了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塞伯坦人,而且还是民品出身。”
其中一名长老驱使着椭圆形的基座降下来。“我们并没有弄错。奥利安•派克斯,你是一名档案管理员,对吧?你应该从接管的资料里知道,远古议会是穿梭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不断的进行着复杂规模演变的个体。”形如枯槁的手指嵌下按钮,殿堂中间出现了泛着淡蓝光晖的塞伯坦投影。“这个世界,塞伯坦,它的本身也是另外一个更为错综复杂世界的一部分。虽然我们看不清事物的全部,但是它的内在却是在我们的历史中,通过我们的行为和选择反复揭示着它本身的存在和实质。”
“奥利安,你明白这些言语的含义,这也是领导模块选中你的原因之一。你的疑问,你的信念,你必须用一生的精力来探寻隐藏在其中的意义所在,以此引导我们塞伯坦走出黑暗的时代。或许,竭尽所能你也只能接触到领导模块中的一部分,但是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收拢的手指紧紧贴在胸前的装甲上,目光越过斗篷下投来的注视,仰望雕镂着繁复花纹的圆弧形穹顶。名为“空白”的感受漫溢在每一条感知回路中。
“选择吧,当Sentinel Prime把领导模块留在圣贤殿堂的那一刻起,道路便已经在你的脚下铺开了。奥利安,领导模块和我们选中了你,而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我的回答,我并不知道我们星球的未来在何方,我连自己都无法把握,迷茫如同音速峡谷里永不消散的迷雾挥之不去。
中断了记忆回放,覆盖着旗帜的箱边棱角在镜片成像器上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说什么塞伯坦的未来在我决定中,这种沉重的责任,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像你一样啊,Sentinel Prime!



震荡波集合了在莫邪天城的霸天虎部队。虽然驻守在这个行省的汽车人守备力量比较薄弱,但是他明白对手很快就会从战争初期的打击中恢复并且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反攻。行动指挥官准备整编手下的霸天虎,重新制定一套新的进攻方案。这时,内部通讯频道传来了首领的紧急通讯。
“威震天大人。”
“震荡波,听着,我现在有一套紧急方案要执行,需要你的部队在前线配合。”
“是。”

银白色机体很快结束和前线的通讯,整备好自身的火力装备转身走出控制室。深蓝的情报参谋追上几步询问:“威震天大人,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哼!”霸天虎首领危险地眯起赤红的镜片,左手重击在指挥室的门框上,随即面甲上的怒气转化成残酷的笑容。
“在塞伯坦新Prime诞生之前,干掉任何可能成为我未来障碍的人。”



“大哥?你怎么了?”蓝白机体一把拍在兄长的肩膀上。
奥利安这才从走神中恢复过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追悼礼堂。站在铁堡空旷的大街上,碎裂的玻璃和灯管的残渣随处可见。远处的商店街上一些招牌的照明接触不良地频繁闪烁,有的则是被打碎或者只剩下几根电线连接着悬挂在门上。转角处的回收桶被踢倒在一边,垃圾散落了一地。一阵风吹过,几张不知道从哪家橱窗上被撕下的海报贴地飞过,被卷挂在路灯上招摇着。零零星星地传来砸碎东西的声音、金属的重击声,还有来自脚下这座城市的叹息和诅咒。
迪恩顺着奥利安的目光望去,不由地眉头紧锁。他很想冲进街区逮捕那些正在破坏治安的现行犯,但是现在的他不能。巡逻时的武器装备并没有带出来,而且他不能放心把奥利安一个人留在街上。
“迪恩,铁堡……假如没有Prime的存在,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塞伯坦对于信仰的依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塞伯坦需要Prime,需要领导模块的指引。”迪恩肯定地回答。
奥利安转过身:“ 那么,如果Prime做出了错误的决断呢?如果Prime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的强大,那么的睿智,富有决断力,我们是否还是要跟随这样的Prime?”
迪恩也转过身,惊异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奥利安从来都不会如此吐露自己的想法,他总是那么的隐忍内敛。这不经让迪恩再一次疑惑,在远古议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领导模块是不容置疑的,所以我想我会相信它所选中的角色。”
“噢,迪恩,我并不是置疑领导模块的权威性。只是……”
红蓝机体视线追寻着那张扭缠在路灯上的纸条,狂风撕扯着它的边缘,终于把它拉离横杆抛向了半空。
“Prime也是一名普通的TF,他并不是神。把整个历史的重责都倾注在他身上的我们是否太过于自私?”
迪恩侧过头看向正前面凌乱的街道,与奥利安相同的湛蓝光镜轻微闪烁着。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从他参军开始到加入铁堡守备军的现在,他以自己是直属于Prime的战士为傲。即便是对战术策略安排上抱有疑问,但是他从来不会质疑Prime的决定。领导模块的正确性对于塞伯坦种族而言是绝对的。
我们的信任,是因为他所表现出的强大且有力,而过分的依赖,则是源于我们火种深处的软弱。

“嘿,迪恩!”
兄弟俩顺着声音望去,黄色涂装的小个TF站在对面街边,挥着手向两人跑来,不远处战略专家正在缓步向这个方向走来。
迪恩跟对方默契地一击掌,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大黄蜂抬头看了看眼前同一型号的两台机体:“哇,迪恩,这位就是你一直念叨着的哥哥吧?你们长得可真像。”
“恩,我们是同一机型的。大哥,这位是大黄蜂,别看他个头小,他可是我们铁堡防卫部门优秀的侦察兵。大黄蜂,这是我哥哥,奥利安。”
大黄蜂插腰挺直了背脊:“嘿。迪恩,不要总是提我个头小,我还会长高的,铁皮说我一定可以长得比你还高的!”
“你好,大黄蜂,如果我记忆数据没出问题的话,我应该见过你很多次。”奥利安微笑着向侦察兵伸出手。
“是的!你是铁堡图书馆的管理员,我有好几次都是从你手里借阅数据板的。”大黄蜂握住那只比自己大的手。他真是一个温柔的人,黄色战士芯里如此想着。
三人正在闲聊着,警车走到了他们面前。
“迪恩,我很高兴看到你恢复了。”虽然语调中听不出太大的起伏,但是战略家的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拍了拍大黄蜂的肩膀,随即看向奥利安,主动向他伸出手。“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奥利安。”
“我也是。你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吗?”
奥利安注意到战略家的门翼微微下垂了一点。
“是的,我们护送着Prime的遗体刚从卡隆前线撤退回来。”
管理员终于明白那细微颤抖的含义。看起来他真的非常尊敬他的长官,战略家并非像传言中是一台冷漠无情的逻辑机器,他只是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轻易为别人知晓。
迪恩皱起来眉头:“警车,前线的情况这么糟糕吗?”
黑白涂装的机体以目示意他噤声:“现在是非常时期,大街上也不是我们悠闲讨论情况的地方。我来除了打招呼就是来通知你,议会要求我们两个循环后到十角大楼集合。”
“还有一点时间,”迪恩挠着头侧的天线,转身对奥利安说,“那,大哥我先回家去帮你取东西。等开完会,我联系你。”
“好的,谢谢,正好我也去穹顶办点事情。那么之后见了,大家请小心!”奥利安同三台机体挥手告别,转过前面的街角离开了。
“那么大黄蜂你跟我先去总部吧。迪恩,注意安全。”
蓝白机体点点头,两拨TF互相道别后分头行动。他们飞快变形行驶而去,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扬起一片尘土。
灰黄的尘埃渐渐消散,红蓝色的机体从转角处慢慢走了出来,默默地望着兄弟离去的方向,视野的尽头已经看不见迪恩的身影。
第一滴雨悄然地落下,敲击在装甲上,弹开坠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越来越多的雨水从阴暗的天空降下,连接起天与地的距离。

道路早已在你面前铺展开,你毫不知晓。看似那条路只有一条,通往无尽的黑暗。没有岔路,没有选择,没有未来, 但是你的火种深处早已作出了决断。

“对不起,迪恩。”

(下接回复栏)

Topic : 女性向同人。
Genre : Novel/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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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堡东区的小巷里,两个埋伏已久歹徒把一名路过的TF打倒在地,他们吹着口哨蹲在地上翻找着可怜牺牲者身上的财物。
寂静之中,其中一人敏锐地捕捉到一点不寻常的声响,抬起头四处张望。“嘿,伙计有听到什么吗?”
另外那一人只顾着低头收刮被害者的东西。之前说好了谁拿到东西就归谁,回路出问题的家伙才会现在停下手去找什么该死的声响。他以为同伴只是为了让他分芯而捣鬼,随口回答:“去你普神U球的,你接收元件进了机油坏掉了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台机体身后,赤红的光镜从黑暗中俯视着这两台机体,如同在看着两只微不足道的低等生物。听见声音的TF发现自己无法抑制机体的颤抖。他想叫出声,却被黑影扼住脖子,没有来得及挣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头颈的机械骨架和管线被折成了两断。
另外一个丝毫没有发觉死亡的阴影已经降临到自己身上,贪婪已经蒙蔽了他的逻辑分析终端。
“嘿,我就说这个家伙身上一定带着好东西!这是我找到的,别想跟我抢!”他高举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能源矿打量着,直到那双强有力的手从背后卡住他的管线,一声闷响火种舱被利刃所穿透,灰色光镜上自始至终反射着那块宝石的光华。
——咔!
没有看到一般,黑影一脚踩上那颗矿石,顷刻间价值连城的宝石化作了粉末,被银白机体走过时带起的风吹散开去。
他在黑暗中握住右手臂上冰冷的凶器。
“奥利安。”
温柔的呢喃,仿佛是在呼唤着久违的爱人,在宣告着终焉的道路上。



朦胧的雨幕中,红蓝身影出现在远古议会高大庄严的门外。
没有驻足,没有停留,他走在高高的白色台阶上。
我们是自由而骄傲的塞伯坦种族。我们在这个美丽的金属星球上出生,成长,衰老,死亡,我们见证着她的美丽和悲伤,我们是她的一个瞬间,而她是我们生命的全部。

他留意到每一级台阶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古塞伯坦语,如同一道道语言屏障的守护。
我们的寿命相对宇宙中已知的其他种族而言,是漫长的,这让我们可以经历更多的变迁,观察这历史这条永不停息的河流的方向,同时也赋予我们探索前进的责任。不仅仅是在科学技术上,更重要的是在社会、文化、思想、精神层面等方面。

他迈上最后一级阶梯,手指轻柔地抚过白色大立柱上沧桑的斑驳。
会有人觉得我们其实是在用漫长的时间不断犯着同样的错误。每一次塞伯坦的重建都是以破坏为基础。当文明达到鼎盛之后似乎就会停滞不前,然后籍借着战争来达到进步,是一种病态的进化。

他冲黯金色大门旁伫立着的守卫微微点头,侍卫们注视着年轻的他。
其实他们错了,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每一次破坏的是旧的体制、旧的观念,每一次创造的是新的社会、新的文化。有人问我,这样的进化是否会有尽头,我的回答是,如果你认为大到宇宙小到原子是无限的,那么我们就会永无止境的前进下去。

被雨水沾湿的双手搭在精美的门把上,紧紧地扣住,仿佛是为了最后的决心般停顿。
毁灭和新生,是我们的原罪。我们这个种族,甚至整个宇宙里的所有生命体所追寻的,一直都是救赎的道路。领导模块是千万条道路中的一座明灯。

深吸一口气,推开那道门,走进那片泛着金属灰蓝光韵的古老世界。
Prime不是神,他肩负着这颗星球的沉重,照亮着前进道路的灯塔,同时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生命体,他会疲倦,会开心,会迷茫,也会有自己的主张、理想、欲望,还有爱情。如果曾经他是一种传说,那么就让传说在此终结。

“我是奥利安•帕克斯。”深邃的光学镜头清明而无暇,“我愿意接受领导模块的试炼,成为塞伯坦下一任的Prime。”



迪恩从奥利安的卧室里搬出一摞数据板。他仔细清点着兄长传输给他的书名列表,确定就是这些后,准备把数据板都放进子空间里,这时门铃响了起来。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拜访呢?迪恩点开了监控光屏,艾丽儿站在门外正在反复摁着门铃。
迪恩赶紧打开了大门:“嗨,艾丽儿,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来了?”
“迪恩你终于回来了!普神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是一脸悠闲!要不是我请你的邻居看到你们中任何一个回来都务必通知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你们!”粉红涂装的女汽车人满脸焦急,顾不得擦掉脸颊上的水珠,不住地往屋子里张望着,“奥利安呢?”
蓝白机体如同线路进了劣质机油一样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朋友,递给她一块毛巾。“大哥他说有点事情去了穹顶。什么事这么紧急?你怎么不用内部通讯提前联系我?”
艾丽儿接过毛巾,瞪向迪恩的眼神仿佛可以在对方装甲上烧出两个洞,她不觉地提高了扬声器的输出功率:“内部通讯内部通讯!你们兄弟俩都关闭了通讯,抱歉,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你们!”
迪恩这才记起来,一拍脑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啊!对不起,艾丽儿,我们去参加Prime的葬礼,大哥说为了表示尊敬我们最好都关闭通讯,后来我就忘记打开了,对不起!”
“是……奥利安……是他提议让你关闭的?”打湿的毛巾掉落在地上,艾丽儿捂住自己颤抖的嘴唇,“普神,不……怎么会这样……”
“恩,怎么了?我这就打开。”迪恩发觉了艾丽儿声音中强烈的不安,立刻命令系统开启外界通讯频道,“发生了什么!”
粉红机体用力拽过他的手臂,垂下的头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擦掉的水珠滴落在干燥的地板上润湿了一片。
“迪恩,一个循环之前远古议会宣布领导模块的继承者是奥利安,他将成为下一任Prime!”



踏进铁堡图书馆,原本人来人往还算热闹的大厅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回家或者到其他地方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乱。恍惚中,他觉得自己的视觉系统和接收线路似乎出了点问题,仿佛看到很多身影在大厅里穿梭。艾丽儿站在借阅台前不耐烦地敲桌子,迪恩倚靠在侧门旁等着自己,蓝霹雳跑过来冲他挤了挤镜片:“嘿,小奥,我今天来得比你早哦!”
他笑了起来,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光镜前的景象消失了,面前空无一人,足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遥远的背景音乐般空洞。
推开档案室的大门,一片漆黑,走廊里淡橘色的光线随着门的打开照亮了小小的一块地方,门框中投射出高大而孤独的影子。奥利安楞了一纳秒才省悟到整个图书馆的照明供能都已经停止了,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寻找备用照明。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还没有等他辨别清楚来者是谁便被对方狠狠地摔向资料架。那股冲击力太大,奥利安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平衡系统,一连撞倒了四排架子,终于被最后一排书架挡住了后退的趋势,重重地撞到墙上。背部的管线传来轻微的撕裂声,冰凉的液体顺着装甲缓缓流下。体内系统一时间警报大作,努力忍住疼痛强行关闭了几条回路。损伤似乎比想象中严重,甚至有一瞬间光镜都不能正常工作。
奥利安用力撑着资料架的边缘,以寻求平衡点。数据板哗啦啦掉落了一地,白色的光泽反射着走道里的灯光,莫名的刺眼。
来人逆光站在门口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一步步地逼近自己。奥利安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不可思议的平静,如同徜徉在铁堡的街道上遇到了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
他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威震天。”

雨水在地面上流淌,形成小小的溪流,冲刷着路面上的尘土,倒影出一个高大的蓝白身影。他在雨中急速奔跑,任凭雨水流进自己装甲接缝,水花在他飞快的脚步下四溅开来。
已经把穹顶翻找了一遍,奥利安并不在这里。拜托了艾丽儿去油吧寻找,但是连迪恩自己都觉得兄长在那里的几率很小。铁堡如此之大,究竟要从哪里下手,蓝白机体一点头绪都没有。
两个循环的自由时间已经过去了,通讯那头传来大黄蜂的联系请求。系统中不断闪烁着的通讯信号,迪恩觉得自己就算是陷入死锁都不会比现在情况更糟糕。作为一名军人,他必须服从命令立刻赶往十角大楼,但是作为兄弟,他无法不去寻找自己的兄长,即使他是Prime那又如何!
“大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什么不说!”

威震天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奥利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很吃惊,你见到我居然不觉得意外,或许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奥利安摇摇晃晃站直了身体:“我并不知道你在档案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为什么?”银白机体抓住红蓝机体的肩膀把他用力压制在墙上,手指转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镜头在暗处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因为我选择了领导模块,我将会成为下一任的Prime,汽车人的首领。”

蓝霹雳在维修中心惊愕地读着公共频道传来的消息。新的Prime……奥利安……第一时间,零件商居然有种想笑的冲动。那个老实的奥利安,那个爱看书的奥利安,那个是自己朋友的奥利安,居然会成为塞伯坦的Prime,然后呢,被送上战场跟霸天虎战斗,再然后呢,他会被雕刻成一座丰碑被所有塞伯坦人所纪念。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奥利安,他不再是自己的朋友,他必须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守护这颗行星。
迪恩怎么办?艾丽儿呢?自己呢?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已经不再。普神,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开如此残酷的玩笑!
躺在手术台上的帕拉萨斯人用手重重地捂住自己的光镜。
奥利安,你为了守护住未来,而抛弃了我们共同的过去。

强有力的手卡住了奥利安的脖子,暗红的光镜底掠过凌厉的杀意,奥利安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机械骨架碎裂的哀鸣声。但是下一秒,威震天松开了钳制,愤怒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往墙上撞去。
“奥利安!这就是你的选择?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
左肩传感回路失效,右面侧管线断裂,装甲出现明显裂缝,能量液流失。奥利安干脆关闭了系统的所有警报功能。湛蓝色的光镜迎上那对红色的眼眸:“我只是选择了 我的道路,就如同你选择了现在一样。威震天,如果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塞伯坦人,在战场上相遇,你会杀掉我吗?”
“……会。”银白机体扬起下颚,握紧拳头,“任何阻挠我的东西,我都会干掉。”
“如你所说,塞伯坦需要变革,但是我不能认同经由暴力所产生的霸权。”奥利安挣脱束缚,抓住威震天的左臂,他的语调温柔而平缓,透过那对如火焰般燃烧的炽红镜片拥抱火种深处那个高傲的灵魂,微弱的鹅黄色灯光是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你知道吗?你是那么的耀眼而强大,你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你为你自己而搏杀。”
“一直以来,我很羡慕这样强大的威震天。现在我不会再逃避自己,我为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战斗。”
“那时的回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喜欢你,威震天,所以我一定会亲手阻止你。”

两条相交的直线必定会在交错之后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它们永远不会再拥有交集的可能。我们并没有改变,只是在此紧紧相拥,分道扬镳。

威震天望向奥利安晴空般清澈而坚定的光镜,在暗处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彩,它们就像第一次所见时一样,那么的美丽。他不会改变,奥利安就是奥利安,而威震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说服他。如果他是可以用收买、劝说、恐吓的方式让其意志改变的,他也就不是威震天所喜欢的那个奥利安。
如同默契一般,奥利安轻轻推开威震天,银白色机体顺势抬起右臂,融合炮炮口在如此近的距离对准了红蓝机体胸口火种舱的所在。

时间在霎那温柔地回望,为他们停下了脚步。他们就像恋人般互相凝视着,彼此脸上都带着微笑。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的武器抵着他的胸口——
过去的时光安静平和地流淌在两人之间,环绕流转,久久不愿散去,一旦离去即是永别。
铁堡的小巷子里,在阴暗处闪烁着温和光芒的湛蓝色眼眸;
暮色渐隐的长空之下,放置在动物园长椅上被喝完了的能量饮料空盒;
疯狂的竞技场中,掉落在地上沾满了对手暗紫色液体的铁镐;
纷乱嘈杂的街道上,驻足在原地凝视着的那个逐渐远去却愈发清晰的背影;
窗帘轻拂而过的桌子上,一直摆放在最显眼位置四人开心笑着的合影相框;
晨光洒落的档案馆窗户前,在温柔的光晕中所勾勒出安静沉睡的侧脸;
隐蔽的豪华住宅里,从指尖洒落在地毯上晕染开一片醇香的碎片;
环形轨道的顶端,繁华醉人的夜空背景中那个灼热的拥抱;
落地玻璃的逆光中,反射着金色光晖和离去身影的数据板;
硝烟弥散的卡隆,各种导弹切开空气所划出的优美弧线;
国家追悼礼堂外,滴落在装甲上顺着光镜轮廓滑落的雨水;
环轨道行省的战场中,飘扬在纪念碑一般的死亡残骸上的霸天虎旗帜;
远古议会门外,被雨水所润湿毫不犹豫推开古老世界大门的双手;
不知名的角落里,被无情碾过化作晶莹尘埃的晶矿石碎屑;
走廊灯光的掩映下,彼此靠近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碎裂的资料架间,分别时刻瞄准对方火种舱的武器。
还有,我们曾经一起看过的,塞伯坦上空外流淌在无数个昼夜时空中的星光,

他望着他,他的武器抵着他的胸口。窗外的雨不曾停歇,那一刻的时光却为他们驻足。
“奥利安,你会后悔遇见我吗?”他微笑着,在洞黑的巨炮后。
“不会。”
“威震天,你会后悔遇见我吗?”他微笑着,在银色的面罩后。
“不会。”
威震天眯起光镜,融合炮为使用者体内的巨大能量所驱动,发出重型武器预热时所特有的轰鸣。奥利安在近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融合炮的内管壁上因为注入能量而散发出金红色光晕的控制回路。
“那么,再见了,奥利安。”

他看着他,一脸的平静。
他看着他,光镜里一片清和。
他看着他,手指沾染着黏稠的液体。
他看着他,脚下的数据板被碾成了粉碎。
他看着他,苍穹吟唱着最后的挽歌。
他看着他,这是两人的安魂曲。
手指扣下了融合炮的扳机。



红蜘蛛走进鼎锋基地的中心指挥室。照明设施并没有打开,威震天倚靠在宝座上擦拭着漆黑的融合炮身,阴影掩映下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威震天大人?”
“红蜘蛛,你给我选的这个武器,非常好。”
银白色的机体在黑暗中低声笑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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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救药万年拖稿君

Author:无可救药万年拖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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