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quiem 重写版】章九

<章九>

“奥利安,放在前台的那份拷贝盘寄存已经到期了,你下班后去处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奥利安冲着路过捎话的同事微微点头。已经过去十天了,但是威震天依然还没有来取走拷贝盘。虽然之前有给对方发送消息,但没有得到回复。
档案员下班的时候图书馆里大多数TF已经离开了。主恒星垂落在对面建筑的尖顶上,深沉的茜色晖光划过一个倾斜的角度,在光所照耀的每一个物体表面镀上一层浓厚的金色。
他站在厅堂的寄放区,熟练地输入那串电子密码,取出几块数据板。一时起兴,数据线接驳上第一块数据板。
“没有比自由一词含义更多并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词了。有些人认为,能轻易罢免他们曾授予专制权力的人,就是自由,另一些人则认为,有权选举他们的长官,就是自由,还有些人,把自由视为拿起武器并能施行暴力的权力。又有一些人认为自由就是只受一个本民族的人统治或者只受自己法律约束的特权。最终每个人把符合自己习惯或爱好的政体的统治叫做自由。[注]”
红蓝机体略微怔了怔,他不知道为什么威震天会借这样一本对大多数TF而言过于晦涩的书。从外表和谈吐来看,奥利安可以肯定对方并非是学者或者政府相关的角色。这时,他也才发觉,除了名字自己其实对对方一无所知。
Mega…tron…
一个音节一个音节,通过电流的频率振荡,在发声线路里流动着。奥利安低低地念着。名字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文化形态,尤其是塞伯坦人的名字,简洁却能让人一目了然名字拥有者最显著的特征。有时候,奥利安不禁会想,每一个TF被赋予名字的刹那,究竟是机体的性能决定了名字,还是说名字注定了个体的特性。
而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在未来的九百万年时光里,这个被他所低吟的名字会和另外一个名字成为一个漫长时代的标志。

“大哥!”
奥利安的思绪被意外地打断,他转过头看到迪恩正站在大门外冲自己挥手。
“迪恩?你今天怎么有空到图书馆来了?”
红蓝机体准备解除图书馆的安保系统开门让迪恩进来,但是迪恩却使劲地摆手。
“我今天提前下班时遇到了小蓝。他说难得今天我不值班,不如今天晚上大家聚一聚。他已经通知了艾丽儿,我就是专门来接大哥你的。”
“那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奥利安拿着那一叠板子走到电子柜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些数据板都放进了自己的子空间,然后给威震天留了一条简讯告诉他拷贝资料的寄存到期了,资料现在暂时放在自己这里,如果来取就请联系自己。



伴随钻头和切割刀片的停止转动,四条自动机械臂从不同的角度撤开。天花板中间的无影灯投射到装甲上泛起银色的光辉。威震天从维修台上坐起来,察看着新换上的机甲。

十天前的那场恶战,威震天胸、腹部的合金板遭到了重创,而右臂的关节连接则是完全脱落,机体损伤程度高达42.9%。当然他的对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方把他撂倒在地,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在转身的瞬间威震天突然暴起发难,最终扭转了战局。
当他拿着已经掉下的机械右臂像往常一样踹开休息间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畏惧地看着从机体上成股流下的不明液体和断臂处不断闪现的电弧。银色涂装被深紫能量液和黝黑的机油混合物所遮蔽。
他带着冷漠的笑容,所有机体都为他周身所散发出的狂乱气息所震慑,不由自主地退到两边。躺到维修台上,他顺势把管线外拽的右臂往吊钩怀里一丢,以清醒而准确的语言命令着。
“充电结束的时候,我要看到修复完好的机体。”

新装上的银白色钛合金装甲表面划痕累累,显然材料还没有经过细致的打磨,不过威震天是注重实用远胜于外观的TF。舒展一下右臂,连动轴承和液压的轰鸣声显示出机体良好的状态。
“威震天大人,您觉得怎么样?”吊钩恭敬地站在旁边观察着威震天的反应。
张开黑色的手掌,手指顺次合拢到掌心,瞬间紧握。
“你调校过信号反馈的频率了?为什么我测试下来右手的灵敏度依然较之前下降了0.7%”
“已经调节到最佳的状态,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新机械臂线路和系统的磨合性上,如果能再给我们一段时间……”
“不必了。”
威震天冷冷地打断了绿色机体。内置通讯受到场内裁判的通知,他的下一场比赛即将在五个循环分后开始,现在应该去前场就位了。
合金大门在身后合拢,竞技场的出口在黑暗通道的另一头,在镜片弧度曲张下看上去像一个白色的圆点。军品并没有迈出脚步,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空旷狭隘的甬道里。
“红蜘蛛,你在这里做什么?”
从门后角落走出来,红色的光学镜在黑暗中格外得耀眼。
“威震天大人,既然我们已经向您宣誓效忠了,为什么你从来不让我们和您在同一个竞技场迎接挑战?”
“挑战?”无光的世界里传出一阵嗤笑,“红蜘蛛,你认为我是为了区区这种舞台就会招募你们的TF吗?”
“……”
“你听见外面的喊声了吗?那些炉渣们在喊着一个名字。”
威震天微侧过头看着身后红蜘蛛,镜片后赤炙的光芒映亮了面甲上邪妄的笑容。
“不久之后,整个塞伯坦的都会呼喊这个名字。”
眯起光学镜打量着自己的首领,红色机体冷哼一声。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呢?”
“声波在两个循环前向我建议,因为治安问题,希望我能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帮助他把一些‘货物’安全运送到卡隆各个地区。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红蜘蛛。”
红蜘蛛略略低下头,向着银白机体离开的方向低声说着。
“你不会失望的,威震天大人。”

红色机体抬头看向那个白色的光点,外面意义不明的躁动嘶喊依然在继续着,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停止过。
究竟疯狂的是他,还是他们?红蜘蛛不得而知。不过他能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世界将会因这种疯狂而而付出高昂的代价,被称为“绝望”的代价。



兄弟俩站在蓝霹雳在铁堡的临时会所门口。当奥利安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迪恩出声叫住他。
“大哥,那个……还是把接收器功率调低一点,……比较好。”
“嗯?”
奥利安一边通过访客身份验证一边回头不解地望着自家兄弟。当大门侧滑开不到一半的时候,屋子里传出可以让接收回路电流超负荷的高频音。
“奥利安,迪恩!你们俩又迟到了!!”
档案员终于明白迪恩的提醒是为什么了。他努力控制陡然增加的电流对芯片电路的冲击。银红涂装的帕拉萨斯人从门后奔了过来。
“小奥!迪恩!你们来得真及时,晚餐刚刚被送到呢。”
“抱歉了,因为我下班后处理了点事情就耽搁了。”
“又不是大哥的错,我没提前通知你也是我的问题了。”
客厅里深粉色的纤长机体微嗔着哼了一声。
“请问,先生们,你们打算在大门口一直问候到什么时候?还是说准备让女士在这里继续等你们到明天早上?”
奥利安微笑着向艾丽儿伸出手:“对不起,艾丽儿。”
“哼!”粉红的机体故意撇撇嘴把头转向一边。
蓝霹雳搭住两人的肩膀,冲着迪恩做了个鬼脸、挤挤光镜。
“要不这样吧,为了惩罚小奥和迪恩的迟到,吃过晚饭后让小奥唱首歌,迪恩跳个舞,怎么样?艾丽儿。”
艾丽儿脸上立刻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提议很值得考虑。”
同一机型的兄弟俩脑门上顿时密密麻麻一排冷凝线,语言中枢的管线差点打结了:“不,不不,能,能换一个吗?”
“那,就奥利安你跳舞,迪恩改成唱歌吧!小蓝你看呢?”
“我没意见。”帕拉萨斯人转向红蓝、蓝白两台机体,面甲上满是招牌样的职业微笑,“于是,别害羞,你们就放芯地选吧!”



“今天我们东面的出场选手依然是角斗场上连续不败的王者,威震天!”
环绕在竞技场四周的巨型扩音装置在高压电流的穿透下,在每一个在场机体的接收器端密集地震荡起来,不断刺激着次级脑电路,飙升的油压和轰鸣的液压舱令体内能量循环不断地加速。
这是一幅疯狂的画卷。如果换由高等生物看来,他们觉得是非常血腥且残酷至极的。但是也正是这些标榜为高度文明的人们在场内振臂高呼着,狂热地追捧着这项为他们唾弃的野蛮竞技。不可否认,每一个生物体内都拥有古老的意识,那是从洪荒时代所传承下来的,强大而原始的力量。随着社会的前进,这种意识便陷入沉睡状态;但是当文明呈现颓势之时,对于远古的崇拜,就会以残忍的姿态苏醒,再一次浮于社会表面化并且蒙蔽现有的文明。

“上啊,上啊!杀了他!我在今天的赌盘上投下了大笔能量币的!快,去杀了他!”
类似这样的言语不断的传进接收器,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意。
“小子,今天赌盘上的激烈讨论的是你这一次能不能在一分循环里干掉对手。”
威震天撇了一眼这个从第一次就一直担任自己场次判罚的裁判,漫不经心地整备着装备。
“赔率是多少?”
“10.00。一分循环,现在还没有机体突破过这个纪录。你怎么打算?想不想尝试挑战一下?”裁判略微紧张的声线出卖了他的想法,威震天已经知道他所押的是哪一方的注。
“真是愚蠢。”银白机体甩开裁判讨好的手臂,昂首踏进场内。
“没有人可以要求我,我只为我自己而战斗。”



“啊,我差点忘记了,你们等等。”
所有人看着蓝霹雳从储藏室里抱出一瓶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能量液。奥利安出声制止他下一步的行动。
“小蓝,我们之前说过的,不能喝高纯能量液。”
“但是……”蓝霹雳颇有些为难地抱紧瓶子,“其实这是我专程从帕拉萨斯带来的。真的…不能喝吗?”
“你忘记之前那次,呃,……”奥利安看了看艾丽儿,发现对方面甲上的怒气,知趣地闭上了嘴。
“奥利安!”果然不出所料,粉色的女性机体索性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台上,“那天是你让小蓝把我拉走的吧?为什么要阻止我?……投资的议员因为之前有合约,这一个项目不属于自动化生产推广范围,他们觉得利益受损了,居然单方面终止能源合作计划。这对一线工作的技术员和工人们影响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的!更可恶的是,撕毁合同之后也并不打算赔偿和安置。虽然不是第一线的工作人员,但是我好歹也是计划的设计者之一,你让我怎么去面对大家失望的表情……”
声音渐渐低下去,艾丽儿抿着嘴唇抬起头,倔强的目光对上红蓝机体芯情复杂的视线。
档案员轻叹一口气:“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我已经不是幼生体时候了!”
“……”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迪恩赶紧找了一个新话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其实,我今天刚接到命令,明天开始得离开铁堡一段时间,去其他行省执行公务。那个,那个,其实我想留一张大家的合影!”
蓝霹雳站起身接着打圆场:“啊,这个主意不错,我们还从来都没一起拍过照的。你们等等我啊,我这去拿机器过来。”

“小奥靠近一点。”
“艾丽儿笑一笑啦。”
“小蓝小蓝!桌子要翻啦!”
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图像采集仪器镜头上清晰地映现出四个人的笑脸。

(下接1L回复)

Topic : 女性向同人。
Genre : Novel/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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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主楼)



惊天雷走到正倚靠在竞技场东边大门前的闹翻天身边:“红蜘蛛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
深紫色的Seeker耸了耸肩。惊天雷也发觉自己问错了对象,闹翻天对于自己喜好之外的事物,连1%的CPU资源都不会分芯去关注。叹了口气,深蓝的机体靠和自己同一型号的机体旁,注意力很快就被场上节奏如暴风雨一般的战斗所吸引过去。
银白的高大身影遮蔽了竞技场上的高聚能灯光,也成为了所有机体目光的焦点所在。

“他真像一个天生的领袖。”惊天雷出神地看着喃喃道。
生死的舞台上,银白机体利落地折断了对手的胳膊,对手扑倒在地上嘶声惨叫,而他一脸冷漠。
“我倒觉得他更像是为了破坏而生的。”闹翻天微微皱起眉,关闭了几道声音采集线路。他讨厌难听的噪音,尤其是垂死者的哀求。

咔嚓——!
银色的军品拎起那个求饶的TF,一击横向的肘击。对手厚重的装甲就在这一记重击之下龟裂,一块块地落下,裸露出内里维系着生命的管线。
砰——!
蓝霹雳打开了远道而来的陈酿的塞子,浓郁的芳醇流香四溢,弥散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清冽的液体斟满了一个又一个高脚杯。

当黑色的手粗暴地自机体内一把拉扯出能量循环的主管线,滴滴答答的紫色流淌了一地。
“Till all are one[注]!Till all are one!!”
当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荡漾的琼浆表面一片迷人沉醉的光华。
“Cheers!”

“不。”惊天雷盯着闹翻天的侧脸轮廓,“破坏只是一种表象,他是为了战斗而生。”



“威震天!威震天!!”
在场的所有机体无一例外地为他这份强韧的原始暴力所倾倒。全场整齐划一地呼喊着这个名字,虔诚得如同匍匐在普莱姆斯的脚下,祈求古老神明的庇护加持。
但是,对于被崇拜者而言——
过去威震天从不祈祷,因为他的信仰里没有普莱姆斯;
现在威震天从不祈祷,因为在这片竞技场上他就是神;
将来威震天从不祈祷,因为塞伯坦的一切都将属于他。

这时他忽然发现,在一个循环前收件箱里接受到的一条私人信息,署名正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在众人如同狂信徒一般所发出的震天呼喊之中,银白机体内每一块芯片每一根管线每一个齿轮都在呢喃着一个名字,仿佛全身的能量都灼烧起来一般。
——奥利安!

……奥……
……奥…利……
“奥利安!”
帕拉萨斯商人的喊声终于把档案员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蓝霹雳和迪恩正在以担忧的眼神望着自己,奥利安这才发现自己走神很久了,CPU进程资源全部分配给了阅读那几份拷贝盘。
“呃,小蓝,……刚才是你在喊我吗?”
似乎有人正在呼唤着自己,从遥远的地方。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迪恩担心地问:“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奥利安摇了摇头,把数据板放进子空间:“没什么,……时间似乎不早了,回去还要收拾的。对不起小蓝,我们先行告辞了。”



当窗外的铁堡沉浸在一片五光十色的灯海之中时,兄弟俩回到家里,忙碌地打包着行李。
“迪恩,你这趟公差太突然了。”奥利安把手里的物品交给蓝白机体。
“我也这么觉得,下班前才接到的命令。主要还是矿源地因为强制推行全自动化作业相继发生了暴动,边境地区也越来越不稳定。昨天的议会常规会议上,赛昂大公带着一帮议员指责Sentinel Prime对于最近的治安事件处理不力。”
“所以Prime就打算抽调他下属的铁堡防卫力量去调查缉凶,嗯?”
“是的,噢,谢谢!”白色机体接过奥利安递过的通行证放进子空间。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行装,确保达到最精简而完备。随后,重重地坐到沙发上,整个机体都靠在后背上。红蓝机体从储藏柜里拿出两罐能量液,递了一罐给迪恩。
“我总觉得这个事情有蹊跷。”沉默了一阵,档案员看着兄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社会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汹涌。不得不调动铁堡的防卫力量去镇压边境冲突,从战略而言是下策。难道Prime没有办法从行省本地调动军队力量吗?”
迪恩仰头猛喝了一口,把罐子放回桌上:“议会在捣鬼,以事态紧急为借口驳回请求,并且责成Prime应该前往一线尽快解决问题,这简直就是变相的排挤和调离。你知道吗,议会一直都想削弱Prime的权力,这次是一个极好的把Prime支到一边的机会。”
“Prime是塞伯坦的象征,这个职位和议会、军队之间是互相制约的。如果议会想要扩大权力以夺取对塞伯坦的控制,那么确实可以解释这次的事件,不过……”
奥利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星球首都璀璨华丽的灯海在窗外的世界里闪烁着。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还算好的,……”他喃喃地看着外面,把那份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隐藏在芯底,深邃的镜头上倒映出一片灿烂的光华。
如同盛大的烟火晚会尾声时,在天穹中绽放的最后的美丽。

缓存里还暂存着半个循环前从数据板上所读取的内容:最深邃的虚妄隐藏在最为人们熟知的真实之中,它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注] 摘选自《论法的精神》第十一章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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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救药万年拖稿君

Author:无可救药万年拖稿君
时时刻刻都在赶工的废柴黑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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